第(1/3)页 办公室门被敲响。 “进。” 门推开,民事审判四庭的庭长老李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 “杨院,御景园那个案子的判决书,您签了?” “签了。”杨为民指了指文件筐,“在那里。” 老李走过去拿起判决书,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签名,欲言又止。 “怎么?”杨为民问。 “杨院……这个案子,一审的时候证据其实挺充分的。业主提供的第三方检测报告,显示房屋倾斜值确实超标。咱们二审就这么维持原判,会不会……” “证据是否充分,是合议庭的判断。”杨为民的声音很平静,“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业主证据不足,我们二审要尊重一审的事实认定,除非有明显错误。这个案子,我看不出明显错误。” 老李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什么。 他在法院干了二十多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 “那……我拿去盖章了。” “去吧。” 老李拿着判决书退出办公室。 门轻轻关上。 杨为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,给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 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,那个农民工的妻子跪在法院门口时,也是这样的黄昏。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她哭得撕心裂肺。 但很快,那个画面就被儿子在伦敦的照片取代。 儿子,儿子,儿子。 一切都是为了儿子。 杨为民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。 该准备下班了。 明天上午还有个审委会要开,讨论几个大案子的审理思路。其中有一个是化工厂污染致死的集团诉讼,原告方两百多人,索赔两个亿。 化工厂老板上周托人来找过他,暗示“咨询费不会少”。 他需要时间想想,该怎么“把握审理方向”。 杨为民收拾好公文包,锁上抽屉。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清脆。 他拎起包,走出办公室。 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,门都关着,偶尔能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。 杨为民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。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 他的办公室在七层最里面,电梯间在走廊另一头。 要经过民事审判各庭的办公室,经过档案室,经过文印室。 走廊顶部的日光灯有些年头了,光线偏冷,让整个走廊看起来有些阴森。 杨为民走得很稳。 他在这栋楼里工作了二十八年,从书记员干到副院长。这里的每一块地砖,每一扇门,他都熟悉。 走到民事审判二庭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。 门开着一条缝,能听到里面两个年轻法官在讨论案子。 “那个医疗事故的案子,患者死得确实冤,但医院的关系太硬了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