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少山先生沉默了。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,看着信上那些跳跃的、充满朝气的字迹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 良久,他抬起头。 “王默同志。” 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。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王默点头。 “知道。” “这意味着。” 少山先生一字一句地说。 “以后我们的战士,不用因为一点小伤就送命。以后我们的伤员,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。以后我们的队伍,能少死很多人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 “这场战争,我们打得太苦了。多少好同志,不是死在战场上,是死在病床上。 伤口化脓,高烧不退,眼看着人就没了。如果能有一种药……” 他没有说完。 但王默懂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 淞沪战场上,那个腿上只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的小兵,三天后烧得说胡话,最后死在担架上。嘴里还在喊“冲啊”。 金陵城外,那个被子弹打穿肩膀的连长,因为没有消炎药,伤口感染,半个月后整个人烂了一半,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。 华北的山区里,那些被鬼子围困的伤员,因为没有药,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一点点恶化,最后咬牙让战友给自己一个痛快。 如果能有一种药…… 少山先生站起来,背着手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。 王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棉袄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 这个人的身体不好。他知道。 这个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。他知道。 可这个人,从来没有停下过。 少山先生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王默。 “王默同志。” 他说。 “这件事,你做得太好了。” 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双手放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王默的眼睛。 “你知道吗,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搞盘尼西林。和外国联系,想买,可人家不卖。 托人从香港带,可带进来的数量少得可怜,杯水车薪。 我们也想自己研究,可没有资料,没有设备,没有懂行的人。” “可现在,你告诉我,有人已经研究出来了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有一种王默从未听过的东西。 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、感激、还有更深更复杂情感的东西。 “王默同志,谢谢你。” 王默摇头。 “先生,该谢的不是我。” 他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