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调不听宣,拿着薪资不干活,这就是李云龙的条件。 死寂。 彻骨的死寂。 城楼上,只有北风呜咽着卷过染血的旗帜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 特使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,从脸颊到耳根,再到脖颈,最后整张脸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尸。 他捧着委任状的双手不再颤抖,因为已经彻底僵住。 那卷明黄绸缎,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,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。 孔捷也呆住了。 他设想过李云龙拒绝、答应、讨价还价,唯独没想过这种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独立宣言。 这不是投向任何一方,这是......自成一极。 良久,特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而虚弱: “李将军......这......这是不是......太过分了......”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,试图挽回些什么: “委员长以国士待将军,将军却......却要这般......这般防着国军?” “独立自主,听调不听宣,这、这和军阀有何区别?” “将军就不怕天下人非议......” “过分?” 李云龙轻轻重复这个词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奇异的的平静。 他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特使。 特使下意识后退,却发现自己背靠城墙,已无路可退。 “特使大人,” 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 “委员长给我上将、副司令长官、甲种军,图什么?” 特使张了张嘴:“自然是......是嘉奖将军抗战殊勋......” “嘉奖?” 李云龙摇头,“嘉奖用得着给这么大官?” “我打了胜仗,奖我几万大洋,发个勋章,够意思了。” “上将是随便给的?甲种军是随便封的?” 他直视特使的眼睛,那目光让特使感到自己被彻底看穿,无所遁形。 “他图的是我这个人,图的是我这支能打胜仗的队伍,图的是把我从八路那边挖过来,当一面旗子。” “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,各取所需,天经地义。” “我要指挥权、要独立自主,不是为了当军阀,是为了能继续像今天这样,痛痛快快杀鬼子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,不用被任何人当成弃子。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战场上的雷霆: “如果加入你们,不能让我更自由地杀鬼子、更有效地杀鬼子、更痛快地杀鬼子,那我李云龙要你们有什么用?!” 特使脸色煞白,嘴唇翕动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。 楚云飞闭上了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敬意。 他明白了李云龙的用意,李云龙不忠诚于任何人,只想痛快杀鬼子,至于其他问题,他一概不管。 他的忠诚,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、任何一个政府,只属于这片土地,属于那些被蹂躏、被屠杀、在血火中挣扎的同胞。 他可以合作,可以交易,可以被利用,但绝不依附,绝不效忠,绝不被任何人、任何势力所拥有。 孔捷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。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“一错再错”,此刻这些话就像巴掌,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。 李云龙走的路,不是冲动,不是赌气,是深思熟虑的道路。 他不归顺,也不屈服,不依附,也不孤立,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,硬生生劈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杀倭之道。 特使终于找回了声音,却虚弱得像垂死病人的呓语: “卑职......卑职无权应允......此等大事,必须......必须请示军政部......” 他不敢再看李云龙的眼睛,低头将委任状收回木盒,动作仓皇如败军之将。 李云龙没有阻拦。 他只是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如常: “应该的。这么大的事,你做不了主,我明白。” 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赶紧回去禀报吧,至于你带来的物资,我就笑纳了。” “权当是你们的见面礼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