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书房内。 萧瑾慕将一叠厚厚的册子推到傅折洲面前。 那叠册子足有半尺高,每一本都用牛皮纸仔细包好,边角磨损得厉害,显然是时常翻阅的旧物。 “这是我经营五年的全部暗桩、商线、人脉。”萧瑾慕的声音很平静,“都在这儿了。” 傅折洲没接,惊讶几乎挂在脸上,他想过萧瑾慕有自己的势力,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,这么广。 这人果然是妖孽吧? “你这是把命交给我了?” 萧瑾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,开始交代。 “暗桩一共四十七人,分布在江南各州县。这是名单。”他指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,“每个人的接头暗号分三层:寻常联络用第一层,紧急用第二层,死士用第三层。暗号本在我书柜夹层里,用火漆封着,你今晚就去取。” 傅折洲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萧瑾慕已经翻到第二本。 “商线。暗地里控制着三处漕运码头、十二家商号、与两江十七个州县官员的利益往来。”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,“这些人每年拿多少分红,什么时候送,送什么名目,都记清楚了。有些只认我的人,你第一次去,得带我的亲笔信和信物。” 他把一枚玉佩推过去。 那玉佩通体碧绿,雕着一朵莲花,正是萧家大公子的信物。 傅折洲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沉甸甸的。 萧瑾慕又翻开第三本。 “紧急预案。若萧家有难,按这个顺序启动。”他指着几页密密麻麻的步骤,“第一步,转移老弱妇孺到城外庄子上。第二步,启动暗桩传讯,通知所有商号暂停营业。第三步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静:“若我三年未归,所有产业、人脉,全部由你接手处置。变卖也好,交给信得过的人也罢,都随你。” 傅折洲终于开口了。 “萧瑾慕。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你这是在交代后事?” 萧瑾慕抬眼看他,眼底没有波澜:“不是后事,是托付。” “托付?”傅折洲笑了,笑得有些涩,“你我才认识多久?你就把整个萧家托付给我?” 萧瑾慕沉默了一瞬。 然后他说:“你今日来,不就是等这个?” 傅折洲愣住了。 萧瑾慕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:“你站在月洞门口等了我半个时辰,衣摆上都是露水。你心里清楚,我这一去,凶多吉少。你来,就是想看看,我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。” 傅折洲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 萧瑾慕把三本册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:“拿着。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 傅折洲低头,看着那叠册子。 半晌,他忽然站起身。 后退一步。 然后,他对着萧瑾慕,郑重拱手,一揖到地。 “傅某在此立誓。”他的声音沉沉的,一字一句,“萧家不倒,折洲不倒。萧家若倒,折洲用傅家的命,替你扶起来。” 萧瑾慕起身。 同样郑重还礼。 “多谢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,将这份承诺映得格外郑重。 傅折洲直起身,忽然笑了:“行了,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你带着那丫头好好回来,这烂摊子我还给你。到时候你得请我喝三顿酒。” 萧瑾慕的嘴角动了一下:“我不喝酒。” “那你看着她喝。” 萧瑾慕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。 那玉佩温温的,贴在心口,像倾倾在说:“好呀好呀!” 他唇角那点弧度,又深了些。 傅折洲走后,萧瑾慕没有睡。 他坐在书房里,把剩下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。 账册归拢,书信装匣,机关暗格一一复位。 做完这些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 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。 然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晨雾还没散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 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桂花,踩上去软软的,香气若有若无。 萧瑾慕走过倾倾平日玩耍的桂花树,走过她蹲着看蚂蚁的墙角,走过她抱着团子晒太阳的廊下。 最后停在院门口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。 那扇门虚掩着,门框上还有倾倾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狐狸——她非要画上去,说这样别人就知道这是倾倾的家了。 萧瑾慕收回目光。 伸手推开院门。 脚刚迈出去,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 第(1/3)页